杨雪灵和冯司尘的猜测精准,暗卫们回来禀报的话,正是他们假设的那番。
“不是二哥,自然也不是三哥。”杨雪灵若有所思,“那是谁呢?”
朝堂上只有哥哥们虎视眈眈,思来想去,实在不知还有谁如此野心,几次三番地想要谋杀她。
望着她忧愁的神情,冯司尘再次大胆假设:“很有可能就是二皇子。”
在他心里,这位看似风流实则阴狠的二皇子,就是充满了嫌疑。无论今日之事如何发生,必然和他逃不了干系。
杨雪灵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,蹙眉说:“既然如此,那便不好往下查了。”
坐在椅子上她垂着眼眸,默默地不说话。回想这一年多,若是没有冯司尘和护着她的大臣,那么一定早被哥哥们玩在鼓掌中。
她向来冰雪聪明,可很多时候还是犹如身处迷雾,根本无法看清朝堂上的诡谲,身边的危险到底有几重,她也不知。
“不用担心,还有我。”冯司尘温柔地拉住她的手,给她安慰和鼓励,为了让她走出今日的事,笑着逗她。
“明日早朝,你猜他们会说什么?”
一时之间,杨雪灵没有反应过来,看着他好奇地眨着眼,过了一会才笑着问:“会说什么?”
“等着吧,”冯司尘轻叹,笑着挑了挑眉,“明早你就知道了,那可能又是一场口水之战,你做好准备。”
“呃,”杨雪灵长叹一声,靠在椅背上郁闷。
*
次日朝堂,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,预备和各位御史包括喜欢挑刺的臣子们,来一场口水大战。
一走进大殿,她便直视前方,先用气势碾压他们。
“参见殿下。”众臣一同高呼,这声请安里不知有多少人含着虚伪,又有多少人在里面浑水摸鱼。
杨雪灵快速扫视一眼,眼神经过冯司尘的目光时,稍稍暂停了一下,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,用眼神给她鼓励。
加油。
接收到他爱的鼓励,杨雪灵抿嘴笑了。
这抹笑容,瞬间给在场的人抓住了把柄,成了朝会之前的热门话题,也为待会即将要弹劾的内容,做好铺垫。
此次开口的人,竟然不是向来挑刺的中书令,而是刑部尚书戚天临,不过他的语气不含嘲讽,还非常轻缓,是对皇太女最起码的尊重。
他说:“殿下日日与冯少师在一起,还总能如此对待冯少师,这是冯少师之幸,也是冯将军之幸。”
虽然语气不含嘲讽,但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冯家,靠女人上位。
天地良心,冯司尘成为双学霸,既没有靠家族关系拿到第一,也没有营私舞弊耍滑头,全是他苦读与苦练,才得来今日的小成就,怎就被同僚说成如此了?
他低着头,保持沉默,已然明白这群人想要说些什么了。
杨雪灵也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慢慢走向大殿最前方,她想听听接下来谁想继续黑冯司尘,然后就拿那个人开刀。
好在接话的人是冯司清,他身为哥哥,自然要为弟弟鸣不平,站出来直接挑衅戚尚书。
“戚尚书有所不知,司尘寒窗苦读,为的就是报效国家。十四岁那年,他就曾跟我说过,想上战场,想和父亲一样,为西启守住边疆,自那以后,他将一日十二时辰分成三份。”
说到这里,他就没再说了。
大司空好奇,笑着问:“冯少师是如何将十二时辰分成三份?”
杨卓寒接过来说:“那自然是,文、武、寝各占一份。”
大家听了,轻声笑笑,笑声有点敷衍。
话题被带走了,有人连忙把大家的注意力,再次引到今日的主题上。
还是戚尚书,他明嘲暗讽的:“冯少师的优秀,在我大启谁人不知,冯校尉就不用再说了。”
大家都知道的事,还有什么好说的,说多了这就叫炫耀,哼。
冯司清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一直保持沉默的中书令,终于开口了,若是他不开口,冯司尘还以为他今日身体不适,无法张嘴呢,原来躲在后面看戏。
不过他开口,并没有立刻把矛头指向冯司尘,而是看向杨雪灵,蹙眉担忧地问:“听闻昨日殿下又遇刺了?”
“嗯,”杨雪灵轻轻点了点头,看他一眼,不知道他又要如何点评昨天的事。
中书令立刻回头看冯司尘一眼,嗔怪地说:“少师同殿下一起在军营,为何又让殿下受了惊吓,听说二皇子还受了伤。”
这是把大口的黑锅,直接扔在冯司尘的后背上,若不是他的后背足够宽阔,只怕已经趴在地上了。
一句话把话题引到了军营里。
气氛跟着就上涨起来,有意见的没意见的,都纷纷追问起来。
冯司尘道:“此事确实是我疏忽了,当时我在军营,殿下回宫,等我赶到的时候,正巧撞上二皇子中箭。”
这话让穆御史心中不忿,他接着说:“少师这话有些奇怪。在军营中,少师便与殿下你侬我侬,怎让殿下提前离开营中?”
“在军营谈情说爱?”同僚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,瞟着冯司尘,但不敢直视杨雪灵。
昨日冯司尘在军营释放温柔,这群顽固的同僚们便说他仗着身份,在军营为所欲为,甚至有人想要夺他的权。
这就是今日早朝某些人的目的了。
杨雪灵转身看向众人,严肃地说:“孤与少师情投意合,他为我擦汗情理之中,有何不妥?”
穆御史愤愤不平地说:“殿下,那是军营,您与少师虽然心中都有对方,但也要分场合。在军营谈情说爱,那必然会迷惑军心。”
这话在理,杨雪灵理亏,所以没有接话。
冯司尘也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也没有开口。昨天的事只是一种习惯,为了爱灵儿,他忘了身份和场合。
见他们皆没有回答,中书令讥笑:“若是将士们人人效仿,等将来上了战场,岂不乱套了。”
“哎,”忽然听见长叹一声,扭头一看原来是杨卓廷,他蹙眉说,“何况我大启人人都想成为冯少师那样,皆在私下模仿。”
冯司尘蹙起了眉。